美国当地时间18日，知名做空机构浑水公司发布了一份长达71页的针对欢聚时代的做空报告。报告称，欢聚时代旗下的YY直播近90%营收为造假，欢聚的海外业务Bigo Live直播平台有高达80%的收入亦为造假。

受此影响，YY直播股价一度下跌近30%。

对此，欢聚时代于19日做出回应称，浑水不了解整个直播行业的商业模式，指其报告包含大量错误的信息和陈述，以及误导性结论，并表示可提供海内外现金余额和银行存款对账单，被有能力的第三方机构做现金确认和调查。

作为国内较早加入直播战局的平台之一，YY直播在PC时代也经历过辉煌的时刻，但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来临后却略显乏力。

事实上，不仅YY直播，包括斗鱼、映客、陌陌、虎牙在内的传统直播平台都面临来自抖音、快手，B站等新流量平台的巨大竞争。

11月20日，速途研究院院长丁道师在接受时代财经采访时表示，“资本和市场是逐利的，哪一种更有‘钱’途，市场就会往哪个方向来做转变。目前电商+直播的方式蕴含的市场前景已经远远超过了泛娱乐的直播领域，自然会吸引资本的投入。”

“跨界者”李学凌

作为欢聚时代创始人，李学凌是一位从媒体界转行的创业者。早年在人民大学读哲学的时候，他就喜欢往学校的机房跑，喜欢用汇编语言编写程序。

1997年大学毕业后，李学凌曾在《中国青年报》担任IT记者，那个时候他便瞄准了国内互联网行业的萌芽。在那段时间，他采访过众多IT行业的创业者，其中不乏张朝阳、马云、雷军、周鸿祎等行业佼佼者。

其中一篇关于金山软件的负面报道让雷军注意到了李学凌。“李学凌喜欢琢磨，还是个技术爱好者和发烧友，他批评我们的东西还是讲到了点子上的，很有深度。”雷军在回忆起那段经历时这样评价道。

2005年李学凌决定离开媒体自己创业。

在雷军的建议下，李学凌瞄准了游戏领域并创办了多玩游戏网，这其中还包括雷军提供的100万投资。

2005-2006年前后是中国网络游戏爆发的年代，《魔兽世界》、《梦幻西游》、《金庸群侠传ONLINE》承包了一代人的青春记忆。李学凌一开始做的便是魔兽世界的专用网站。随着游戏玩家的增长，游戏的社交需求也逐渐显现，2008年，YY语音作为一款游戏语音即时沟通工具诞生了。

实际上，在2008年前后，9185、6间房、呱呱视频便已经提出了视频直播的商业模式，但由于当时国内的视频直播环境并不成熟，PC未能普及，主流的上网模式还是去网吧。同时，大型端游又十分依靠即时的语音互动，YY语音的布局似乎很“解渴”。

2010年，YY语音的用户数量已经超过1亿，增长率高达823.1%。借此势头，2012年多玩改名为欢聚时代，并以“YY”为股票代码成功登陆美国纳斯达克。

也是在同年，李学凌抽调了20人启动了YY游戏直播业务，这也是虎牙直播的前身。2018年，虎牙直播登陆纽交所，李学凌拥有了他的第二家上市企业。

图片来源：欢聚时代官网

YY是所有直播平台中，最先开拓海外直播业务，也是目前出海比较成功的直播平台。

2016年李学凌在海外推出了一款名为“BIGO”的产品，其前身是YY内部在2014年推出的移动通话应用“微会”。目前，BIGO旗下的BIGO LIVE目前已经成为海外最大的娱乐直播平台之一，此外，欢聚时代孵化的短视频社区Likee和短视频直播应用Imo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。

据欢聚时代2020年第二季度财报显示，截至第二季度，BIGO LIVE移动端月活用户为2940万，同比增长41.3%；此外，Likee平均移动端月活跃用户同比增长86.2%至1.503亿。

直播的颓势

就在YY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时候，2016年，“千播大战”拉开了序幕。

2015-2016两年，国内出现了多款泛娱乐直播APP，如奉佑生的映客直播、周鸿祎的花椒直播等挤占着秀场直播的赛道。除此之外，由于英雄联盟等游戏的火爆推动了国内游戏产业的发展，游戏直播也站上了风口，除了虎牙，还有斗鱼、熊猫等一大批游戏直播平台纷纷加入赛道。

上千款APP相互竞争，但狂欢过后却是一地鸡毛。据悉，2017年，加入战局的直播应用已经有一半都无法使用。而从混战中生存下来的虎牙也逐渐被斗鱼反超。据易观发布的《2017年11月移动APP TOP1000排名》显示，斗鱼月活为1856.1万，虎牙则是1224.4万。

如今再回顾那场“千播大战”，不少熟悉的身影都已经消失，其中最有名的便是王思聪的熊猫直播。

熊猫直播的诞生自带光环。2015年9月7日熊猫直播上线两天后，王思聪发布了一条微博：“PandaTV目前接受融资，投资大佬可以随时约我们了！”随后，同年11月熊猫直播便完成了数百万元人民币天使轮投资。

仅成立一年，熊猫直播便追赶上了头部平台虎牙和斗鱼的脚步，在“千播大战”中取得了亮眼的成绩，一度排在行业第三。

2016年的9月和11月熊猫直播分别完成了两笔融资，2017年5月又完成一笔A+轮融资和一笔B轮融资，一时间可谓风头无两。

始料未及的是，短视频行业在直播的光环下开始野蛮生长。在被认为是短视频元年的2017年，抖音、快手带来的短视频风口吸引了资本的关注。

2017年5月的融资后，熊猫直播的融资进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乎颗粒无收。能看到在熊猫创立的最初阶段，王思聪充满了热情，微博宣传、拉拢明星站台等等十分尽心尽力。然而随着时间推移，熊猫直播开始从王思聪的微博中消失。

而最后的结果人们也已知晓——熊猫直播宣告破产，王思聪也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，下达了限制消费令。

王思聪带领IG来到熊猫直播展台，图片来源：网络

在直播行业中摸爬滚打了多年的李学凌也不好受，短视频的兴起再加上监管政策的收紧，给以YY、映客为代表的秀场直播平台带来了持续冲击。

据YY 2017年全年财报显示，2017年的四个季度中，公司净利润同比增幅分别为160.7%、67.1%、59.0%、29.4%，其净利润增幅一路下滑。

断臂求生

当初喊着“腾讯的敌人都是我的朋友”的李学凌终于学会了妥协。“游戏直播迟早是腾讯的主场，自己并不排斥出售虎牙控股权。”

2018年3月，虎牙直播宣布获得腾讯约4.6亿美元的B轮融资，其招股书显示，腾讯获得了其34.6%的股权。除此之外，在投资完成的第二年和第三年时间里，腾讯可以逐步通过市场公开价格购买虎牙直播剩余股份，最多达到50.1%的控股权。

面对掌握了大部分游戏版权的腾讯，李学凌和虎牙没有主动权。

在今年4月，虎牙发布公告称，腾讯正式向虎牙和欢聚集团发出通知函，以约为2.626亿美元的总收购价收购虎牙，成为其最大股东，李学凌手中国内业务至此仅剩YY直播。

他不是没做过挣扎。

2017年李学凌在社交领域发力，曾跟投陌生人社交平台探探，然而仅不到一年的时间，探探便被陌陌正式收购。随后李学凌带领YY也追逐过短视频的风口，2018年9月宣布与快手合作，然而迎接他的却是YY主播开始向快手大量倾斜。2019年底电商直播兴起并在今年迎来了爆发，YY也上线了古玩类的直播购，但依旧没有太大起色。

8月13日，欢聚时代发布了2020财年Q2财报，财报显示，YY总付费用户数较2019年同期同比下降2.2%至410万，净收入较2019年同期同比下降18.0%至2.323亿元。

李学凌和YY依旧在跟着时代奔跑，但似乎很难再抢占到风口的前沿。先卖虎牙，后弃YY，这或许是李学凌出于无奈的“断臂求生”。用多年前李学凌的话讲：“输了，我们就小小地活着，有天花板地活着。我会再找机会。”

纵观近十年，从以YY、映客为代表的秀场直播和以虎牙、斗鱼为代表的游戏直播再到疫情催化下的电商直播，直播形式一直在更新迭代。

腾讯推动虎牙、斗鱼合并，淘宝瞄准万亿直播电商，以及抖音、快手两大流量新贵，如今百度也筹备入局，直播江湖纷纷扰扰，最终仍是巨头们开设的一盘棋局。

比起早期直播在创意和模式上的比拼，在丁道师看来，如今的直播更多充当的是媒介的角色。“如果放到更广义的高度去理解，直播早就已经是多元化的发展。所以直播+电商的风口过后是什么呢？是直播+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