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月28日,被称为投资教父的传奇投资大师查理·芒格在加州的一家中医院安详去世,享年99岁。距离其100岁生日仅有1个多月。
查理·芒格是西科金融公司董事会主席、伯克希尔-哈撒韦公司董事会副主席,后者的创始人是另一位投资传奇人物沃伦·巴菲特。
在长达45年的时间里,芒格和巴菲特作为“黄金搭档”,让伯克希尔创造了年均20.3%复合收益率(公司股票价值)的投资神话。
在A股,芒格和巴菲特在2008年通过伯克希尔哈撒韦投资了比亚迪,又投资了阿里巴巴(后减持至极少股份),整体保持克制。
根据芒格书院出版的《芒格之道:查理·芒格股东会讲话》,1987年-2022年,芒格在股东会上仅做过25次讲话。大多数时候不怎么说话,但他一旦发言,往往一针见血,给人们不少启迪。
整理芒格的这25次讲话可以发现,他说过5次“警惕”,其中3次是关于信息判断的准确和真实性,1次关于资产泡沫和信用扩张。
在这些提醒背后,芒格对房地产发展和中国经济的分析,值得深思。
“我们老派而保守,总是留有充足的安全边际”
芒格1990年西科金融股东会讲话:
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,在西科、在伯克希尔,我们始终牢记凯恩斯(Keynes)勋爵的箴言“宁要模糊的正确,也不要精确的错误。”
对于至关重要的信息,没有准确数字,我们会尽力估算,绝对不会只靠准确的部分信息做决定。
开展房地产贷款业务,同样是这个道理。
例如,过去几年,所有机构的住房贷款业务都很顺利。有些机构开展住房贷款业务,只要求一成、两成的首付,它们肯定是只看到了过去几年的好年景, 以为将来还是如此。
按过去的经验看没问题,也符合储贷行业的一般标准,也没违反监管机构的规定,但是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,可能出现严重亏损。
把眼光拉长,参照更长时期的历史数据,就会发现目前绝大多数的住房贷款存在风险。
“更严重的亏损还在后面呢,降价没用,只能熬过去”
芒格在1992年西科金融股东会的讲话中,对美国当时房地产的分析,对如今中国的房地产反思,同样具有启示意义。
美国房地产市场正在经历20世纪30年代以来最严重的一次衰退。
房地产开发商有野蛮扩张的本性,即使债台高筑,也要建造更大规模的项目。
现在没人借钱给开发商了。大家都知道,开发商拿不到新资金了。很多商业地产公司陷入了资金短缺的困境。
有些项目已经接近完工了,银行不可能停止提供资金,而是会让开发商把项目做完。有些项目距离竣工还远着呢,烂尾的主要是这样的项目。我看到一座办公楼,建了三分之一,烂尾了,只剩下生锈的钢筋耸立着。
房地产危机也扩散到了其他行业。人们的信心跌到了冰点。在很多家庭中,夫妇二人中都有一个人失去了工作。专业人士的收入大幅度下跌。
房地产市场过度张造成的恶果还没完全显现出来,房地产市场更严重的亏损还在后面呢。
那些停不下来的项目,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做。在房地产市场低迷时期,降价没用,只能熬过去。
我们经历过三次房地产衰退期。就算我们再笨,也应该明白了,降价是没用的。从过去的经验来看,只要坚持下去,最后的结果总是不会太差。更何况我们现在手里的这个项目,绝对是高品质的。
但从长期来看,我觉得房地产这个生意也是很难做的。
即使不考虑税收因素,在过去40年里,投入了大量资金的大型房地产项目有很多,但真正实现良好复合收益率的没几个。在房地产上赚大钱的是少数。
大块的土地,哪怕处于黄金地段,也会让开发商竖着进去、横着出来。偶尔有人能赚大钱,但那是少数。总的来说,房地产是很难做的生意。
“无论政府怎么撒钱都没用,银行生怕再犯错,消费者遭受了心理创伤”
芒格在1999年西科金融股东会的讲话中,点评日本房地产调控及泡沫破灭后格局,这对于分析中国房地产走势,或有启示。
“二战”后,经济学界形成了一套成熟的理论,凯恩斯等经济学家为各国政府提供了一整套调控宏观经济的工具。但作为一项调控工具,利率本身的作用是有限的。
我们不妨对比一下中国香港地区和日本。
香港也出现过疯狂的资产泡沫,泡沫破裂后,特区政府也采取了救市行动,且干预的效果立竿见影,崩盘的缺口很快就被填补了。在很短的时间内,香港就恢复了往日的繁荣。
但日本的资产泡沫破裂之后,却怎么都走不出来,10年过去了,仍然是一片愁云惨淡。
日本的现象不能只从经济学的角度解释。我们必须把经济学和心理学结合起来。在遭到风险重创之后,日本民众患上了紧张症。无论政府怎么撒钱,都没用。
日本的银行遭遇了严重的亏损,也受到了大量谴责,它们生怕再犯错,都不敢发放贷款了。
就像马克·吐温的一个比喻,一只猫坐在炉子上,把屁股烫了,它再也不敢往炉子上坐了,不管热的、凉的,都不敢坐了。
日本的消费者也同样遭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。
香港的情况不同,因为中国人和日本人有很大的不同。与日本人相比,中国人的赌性更重,投机心理更强。
并且中国人富有百折不挠的进取精神,遭遇了多少次打击, 他们从来没有一蹶不振的时候。每次遭遇打击之后,他们总是很快就站起来了。
“狂热投身于互联网将引发巨额亏损”
芒格1999年西科金融股东会讲话:
20世纪20年代,佛罗里达州出现了房地产投机潮,所有人都去佛罗里达州买地,房价节节走高,价格越涨,人们越买。机会是好机会,只是抢的人太多,就应了物极必反的道理。
互联网的高速发展将引发一场科技革命,很多人狂热地投身其中,等待他们的是巨额亏损。
每次出现巨大的科技进步,总是会有一批企业被颠覆。随着互联网的兴起,同样会有一批企业死去。随着互联网的兴起,有些生意将走向消亡。互联网能带来巨大的机会,也蕴含着巨大的风险。投资者一旦被互联网的前景冲昏了头脑,很容易盲目冒进,犯下严重的错误。
“中国用自己的方法解决它面对的难题”
芒格2022年每日期刊股东会讲话:
中国是一个现代化的大国。中国的人口众多。在过去30年的时间里,中国迅速跻身于现代化国家的行列。
我们之所以拿出一部分资金去中国投资,是因为与美国的投资机会相比,中国的投资机会更好,我们能以更便宜的价格买入,获得更高的公司价值。
去中国投资的,不只是我们。美国最优秀的风投公司红杉也投资了中国。我能理解冈拉克的想法。他对中国有疑虑,不去中国投资没什么不对。人和人的想法不一样。
我们投资中国的公司,原因很简单。我们能买到更多的价值。我们投资的中国公司,价格更便宜,但竞争力更强。
与过去相比,全球资本对于中国的担忧明显加剧了。这是我们不愿看到的现象。我们希望中国和美国和平相处。中美交好这有什么不好?我们做朋友,不就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吗?
我们应该和中国做朋友,我们应该学会与不同政治体制的国家友好相处。
我们觉得自己的政府好,我们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政治体制,我们崇尚我们的政体赋予我们的个人自由。但是,我们的政治体制不适合中国。
中国有中国的国情,中国不可能采用和我们一样的政治体制。中国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了它面对的难题。中国是中国,中国和美国不一样,中国有自己的难题需要解决,我们不应该总是指责中国。我们应该看到,中国在某些方面比我们做得更好。
中国应该和美国友好,美国也应该和中国友好。最可恨的是,有些人煽风点火,蓄意激化双方的矛盾和敌对情绪,这样的人中国有,美国也有。
在中国,地方政府过度依赖土地财政。中国的房地产市场出现了过热的现象。中国政府进行了一些调控,给房地产市场降温,带来了一些阵痛。
在美国,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,创造了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文明,这是美国的根基。在现代化的工厂里,到处是机器人在操作,先进的程度让人无法想象。
中国在这方面也不差,中国也有很多机器人工厂。机器替代人是大势所趋。我不知道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,但是肯定有很多人需要适应新的发展。很多人接受不了被淘汰的命运。还能怎么办?我觉得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结果。
整理 | 凤凰网风财讯 信源 | 《芒格之道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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