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于深圳而言,“新”已然成为了这座城市的日常。
在深圳,可以看见全新的摩天大楼在不断改写城市天际线;行业前沿技术在实验室里加速落地;无人机把咖啡送到你手中;形态各异的机器人在大街小巷里穿行,它们不再只是展台上的样机,而是真正走进了不同的生活场景里......新的机遇在口岸与港口之间流动,几乎每天都有一批又一批年轻人带着行李和野心来到这里,把深圳当成他们人生的第一站。
“新”为何如此重要?只因“新”代表了一种变化的能力,一种新动力,一座城市能否持续自我更新,能否让新的气息不断流入街道、产业、楼宇与人的生活。深圳从边陲小镇走到GDP超3.87万亿元的国际化大都市,靠的不是某一次偶然的风口,而是把“向新”变成了城市的常态。
正因如此,当APEC落址深圳,世界看向这座城市的,不只是一场国际会议,更能让世界看见深圳,也将带给这座城市全新的机遇。为此,【APEC圳当时 以高度见圳】系列访谈栏目特邀第一太平戴维斯华南区董事总经理吴睿先生,一起聊聊深圳这些年是如何“向新”前行的?APEC又会给深圳带来哪些新的机遇?

第一太平戴维斯华南区董事总经理吴睿先生

城市向新:从“高速发展”,到“高质量发展”
在中国华润大厦,我们再一次见到吴睿。上一次对话还是在去年10月,深圳经济特区45周年前后,那时我们请他站在“45年”这个节点上回望深圳,聊聊这座城市从哪里来。
一年之后再见面,语境已经不同:APEC落地深圳,全世界的目光正往这里聚,同一个问题,他带来了全新的答案。
“我其实拿着稿子想了一下”他笑着说。十几年前,同样是凤凰网问过他怎么看深圳,他当时的回答是深圳是"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,你很难想象它十年后的样子",如今再问,吴睿明确表示“深圳已成为一座创新之城,它更像一个创新驱动的生态系统”。
两个标签之间,是发展阶段的切换。过去二三十年,深圳最大的名片是"深圳速度",曾经的“火山”迅速而无序,如今的高质量发展则讲求章法,比的是产业的高度、城市的能级、全球链接的能力。吴睿把这种变化归结为一句更朴素的话:过去解决“有没有”,现在解决“好不好”。

那么,到底什么是“好”?
吴睿给出了两条标准:一是城市空间与生活在其中的人的交互,二是城市功能与产业发展的融合。前者量的是日常的体感,后者量的是发展的效率。在他看来,“高质量”落到一座城市身上,无非这两把尺子。
先说第一把尺子。十几年前,福田的写字楼一房难求,学位缺、医院缺、人才房缺,那时的“好”是有就行;如今写字楼选择充足、保障性住房批量建成,商业从早年一个罗湖万象城,到平安金融中心、深业上城、万象天地次第开出,供给足了,标准自然被抬高。
另一层则是科技真正进入了生活。深圳的科技不是高高在上的数据、专利和代码,而是真正与市民生活融合。他分享了一个画面:香港朋友专程跑到深圳的公园,点一杯无人机配送的咖啡,觉得先进。"我说,这个咱们两三年前就有了。"
第二把尺子,则要看产业。企业选什么样的空间、口岸与枢纽承担什么功能,都是城市功能与产业咬合之处。而这把尺子,也正好是理解深圳国际化的入口。
站在APEC的时间节点,“好”还要经得起世界的打量。吴睿的判断是:深圳的国际化“既有面子,也有里子”。
“面子”是硬件与链接。以商业界面为例,国际航线从当年的二十来条增至上百条,世界500强数量上了一个台阶,香奈儿、爱马仕等国际大牌相继开出新店。
“里子”则是营商环境和产业链的厚度。“在美国做一个硬件demo,没有三个月做不出来,我们这边一个星期搞定”。正因如此,不少国际科创企业把设点和供应链放在深圳。
由此,深圳的国际化不是简单地把世界带到深圳,“而是深圳更好地反向融入整个世界”他表示。
随后,他分享了一个savills深度参与的样本——深圳宝安机场,这座城市的“第一眼界面”。2018年起,第一太平戴维斯担任深圳机场及卫星厅的独家招商代理,累计协助完成约2万平方米、逾200个网点的招商。很多人不知道,改造前的老机场品牌老旧、餐饮单一,还因为“天价”快餐被游客诟病。

深圳宝安机场
savills接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“同城同价”,直接化解机场餐饮价高的痛点;随后定位“舌尖上的机场”,把陈鹏鹏、翠华、喜茶这类当时在市区要排队的餐饮品牌引进航站楼;构建丰富的零售品牌组合,还落地了MUJI to go的新零售尝试。
如今的机场,入口大街是国际品牌,往里走是深圳本土牌子,在吴睿看来,机场不是纯粹的商业体,“全世界的人在这里下飞机,第一眼印象是它;离开时,它又是一次总结”。一座城市的国际化成色,在这样的界面上一目了然。

产业向新:科创接捧,空间焕新
谈及深圳产业结构的进程,吴睿把发展路径画在地图上:罗湖是“老一代”以制造业为基底加服务业的CBD形态;福田CBD是传统金融加律所、银行等专业服务业;到了南山,主角变成科创、互联网、新能源。
三个片区,三代产业。这一次,核心产业接力棒交到了科创手上。接力棒一交,传导就开始了。
产业的每一次换挡,往往能在办公空间里留下一些规律。作为深耕中国30多年的服务商,第一太平戴维斯见证了太多类似的样本案例。
吴睿认为,围绕产业的空间市场有“两头”:一头是企业,决定空间怎么用;一头是资本,决定空间值多少钱。产业焕新,是同时改写这两头的规则。
先看企业这一头。传统租户看重CBD区位、商务形象和商务接待等配套;科创企业更在意实验室和研发放在哪里,有没有展示测试的空间,这个区域是不是本行业的聚集地、能不能很快招到人,供应链协同方不方便。需求一旦分化,“没有一种标准答案能服务所有企业”吴睿表示:“能给的只有一企一方案,从提供一个面积,变成提供一套与企业战略适配的解决方案"。
再看资本这一头。吴睿分析表示:资本的选择从“赌成长”变成了“算回报”。“以前买家看深圳看的是城市成长,一块钱买进、两块钱卖出,不在乎租金回报率,现在的问题则变成有没有租户、回报率够不够、将来卖不卖得掉”。
“以前叫资本驱动,现在变成了产业驱动”。用吴睿的话说,这是“回到了不动产投资的本源”。
另外一边,过去几年外资机构退出中国不动产成为主旋律,上海等城市因此经历过“踩踏式”的价格冲击。但深圳的基本面,风向却不太一样。
数据显示,2025年,深圳全市新设外资企业约1.6万家,同比增长63.3%,数量位列全国大中城市首位;实际使用外资504.8亿元,同比增长14.4%,规模居全国城市第二;累计认定跨国公司总部企业超200家,340余家世界500强企业在深布局。
进入2026年,势头更猛。第一季度,深圳全市实际使用外资约170亿元、同比增长超47%,新设外商投资企业超2700家、同比增长超15%;其中,APEC成员经济体对深实际使用外资超160亿元,占比高达94.5%。资本或许还在观望,产业端的用脚投票却已经开始。
“今年开始,我觉得有不少外资在‘看’深圳。看,或许不是马上买,但他们在关注。” 聊到这里,吴睿特意加重了‘看’这个字。
这也再一次佐证了,当资产的价值锚定在产业上,哪里的产业扎实,资本就流向哪里。而产业,恰恰是深圳最硬的那张牌。

APEC带新:会议不是开完就走,而是被重新看见
APEC会给深圳带来什么?吴睿提醒,不要只盯着会议本身,“APEC不是一个会开完就走的事”。
一座城市开了APEC,未来三年五年都会发生变化。"第一太平戴维斯正在做一份专题报告研究这种“会后效应”,此前城市案例显示,变化是持续释放的。
拆开看,这种持续释放的机会有三层。第一层是“被看见”:各国领导人云集,世界媒体聚焦,APEC给了深圳一个全球展示的窗口。他同时强调,窗口之所以成立,是因为深圳本身就具备与产业创新能力、开放程度相匹配的基础。
被看见之后,第二层则是“被选择”:更多国际企业、产业资本、专业人才将来到深圳,“房地产作为载体,这些来的资本、机构、人才,最终都会变成办公、研发、住宅、商业等不同形态的空间需求”。
第三层是“被重估”。未来五年深圳最核心的驱动力是什么?吴睿的答案没有犹豫:“肯定是科创”。深圳把科技创新的要素聚集了起来:产业在迭代,资本与人才在流入,外加与香港这个国际资本枢纽的距离,两座城市的联动值得期待。当资产的价值锚定在产业上,资本自然会重新审视这里,从配置的角度看,深圳正成为国际投资者看待中国资产时无法绕开的城市。
值得一提的是,重估不是普涨,而是分化。同样是写字楼,区位、租户结构、运营能力匹不匹配科创企业,价值走向完全不同。科创企业不会去的传统楼宇,价值可能随折旧下行;科创企业聚集、租金承受力强的楼宇则有支撑,“因为这些企业是未来五年的动力,不断有钱投进来”。

深圳国际交流中心
未来五年真正好的资产,是能持续创造现金流的资产,而现金流的前提,是它能不能持续服务增长中的产业和人。
访谈尾声,我们的话题从资产回到人。
“我30岁来深圳,看中的正是这里的开放包容,来了就是深圳人,英雄不问出处”,到今天依然如此。
他给年轻人的建议很直接:愿意学习、愿意拥抱变化、愿意创新,深圳就值得来。不仅是因为这里有大疆、有腾讯,更因为这座城市本身还孕育着许多现在看不到、还在萌芽的想法和商机。
从“有没有”到“好不好”,再到“被世界重新看见”,APEC对深圳的意义,不在于一场会议的聚光灯,而在于聚光灯熄灭之后,世界记住了一个创新驱动的深圳。
46载奔涌向前,变的只是说法,不变的是那股向上生长的力量。
我来说两句

